,唐婉在心里喊了一声:煤球。
一直趴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黑狗立马抬起头。
唐婉用意念交代:跟着她,离远点,别让她发现。遇到地痞流氓随便咬,只要别出人命就行。看好她住的地方,随时回来报信。
煤球吐出骨头,嫌弃地翻了个白眼,在唐婉脑海里哼唧:【堂堂高维系统,天天给你当保姆。这傻丫头被人卖了都还得帮人数钱,你也就嘴上说得狠。】
抱怨归抱怨,煤球动作却极快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顺着大门缝隙溜了出去,远远地缀在陆瑶后头。
“行了,收起你那副操心老父亲的脸。”唐婉斜了陆泽一眼,“我心里有数,这苦她吃不了几天。”
夜幕降临,冷风夹着落叶在街道上打转。
陆瑶提着箱子,倒了三趟公交车,才到了顾承安所在的青年诗社租借的临时宿舍。
这地方在京城大学附近的一条老胡同里,是别人家废弃的倒座房。屋里没有暖气,只有四个高低床,挤着八个外地来的女学生和文学女青年。
陆瑶推开掉漆的木门,一股夹杂着霉味、汗味和发馊饭菜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,呛得她连连咳嗽。
屋里灯光昏暗,几个女生正围在火炉边烤红薯,看见穿着时髦大衣的陆瑶走进来,眼里都闪过审视和排斥。
“我是顾承安介绍来的,借住几天……”陆瑶强忍着不适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一个烫着卷发、穿着粗布花袄的女生斜了她一眼,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堆满杂物的下铺:“就那空着,你自己收拾吧。每个月三块钱住宿费,先交钱。”
陆瑶摸遍全身,才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零钱递过去。她本以为这里会有浪漫的诗歌讨论,会有志同道合的知己。可现实是一地的煤灰,和墙角不知谁乱扔的臭袜子。
她把名贵的牛皮箱子塞进床底下,坐在冰硬的木板床上,一股寒气顺着裤腿直往上窜。
夜里,屋里老鼠吱吱作响,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。陆瑶裹着自己带来的薄毯子,冻得缩成一团。
她想起家里温暖的土锅炉,想起每天早上徐慧端上桌的红枣小米粥,鼻头一酸,眼泪没憋住,顺着眼角滑进了被窝。
“我不后悔,我是为了承安……”她咬着发白的嘴唇,拼命给自己洗脑。
第二天一大早,陆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拿着生锈的搪瓷盆去胡同口的公共水房打热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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