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自己的名字,按上红手印的时候,眼泪终于没忍住掉在了桌面上。
她曾经幻想着靠超前几十年的包装点子在京城大捞一笔,结果现实给了她狠狠一记闷棍。在这个没有工业底蕴全靠硬拼的七十年代,耍小聪明就是找死。
签完字,沈清禾一秒钟都不想多待,连个招呼都没打,拽开棉门帘冲进了外面的夜风里。
周桂花把协议收好,朝门口啐了一口:“呸,什么玩意儿。偷人家东西还有脸哭,活该被坑死。厂长,这批货咱们真要接啊?万一她那个烂厂子再出什么幺蛾子,别脏了咱们红星厂的牌子。”
唐婉重新坐回炕上,拿起红蓝铅笔在账本上添了一笔进项。
“接,白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赚。而且货是由我们经手,包装上打的是红星代工的钢印,质量我心里有数。”唐婉头也不抬,
“最关键的是那封道歉信。百货大楼那边正愁这事没法跟群众交代,新星包装社一贴大字报,罗志强的名声在轻工系统算是彻底臭了。他这种老油条肯定会想着怎么甩锅保命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。
煤球原本趴在地上,听到动静后立刻竖起耳朵,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。
【统统闻到了熟人的味道,是那个在大学开学第一天跟你杠上的孔雀女。】
唐婉笔尖一顿,许曼丽?
这个时间点跑来东直门办事处,显然不是来叙旧的。
周桂花走过去拉开院门,一阵冷风卷着个人影撞了进来。
许曼丽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,平时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。
她平时最在乎体面,出门必定要把皮鞋擦得锃亮,可这会儿鞋面上沾满了泥点子都没顾上管。
一进正房,许曼丽看到坐在炕桌前的唐婉,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荡然无存。
她的眼眶红肿得厉害,像是刚大哭过一场,连嘴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白印。
唐婉放下笔,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对方先开口。
许曼丽揪着大衣的口袋边缘,声音发着颤,语气里满是走投无路的慌乱。
“唐婉,我知道以前在学校里我说话难听,处处针对你,都是我的错。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,我都认了。但我今天实在没别的办法了,算我求你,你救救我哥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