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混杂的味道。樟脑丸、机油、还有布料长期闷存后散发的霉潮气。
陆泽站在库房中央,军帽压得很低,正拿匕首挑开一捆布料的外包装。
张彪在旁边来回踱步,嘴里念叨着:“我白天看的时候就觉得这批货邪门,国营厂的封条都没拆,崭新的的确良堆了四五十捆,谁有这本事一口气弄出来这么多?”
唐婉走近那堆布料,蹲下身仔细看。
每捆布料外面裹着一层牛皮纸,纸上贴着白色标签,印着出厂日期和批次号。
她随手翻了几捆,出厂日期都是今年的,产地标注京城第三纺织厂。
这些应该是罗志强利用轻工局批条从国营厂截留的库存,不算稀奇。
但她注意到,靠墙最里侧那一排,跟外面的新布料不一样。
那几捆布被单独用粗麻绳捆着,外包装是一种老式的黄麻布袋。袋子上的字迹已经褪色发黑,但还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竖排繁体字。
唐婉走过去,用手指拂掉麻袋上的灰尘。
“军需总署·华东区·五零年冬字第……”
后面的编号已经看不清了。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1950年,那是抗美援朝第一年。
她母亲苏晚芝,就是在那一年,以匿名方式向前线捐赠了两千支盘尼西林和五千斤极品棉花。
陆泽的动作也停了。
他手里的匕首刀尖正抵在一个黄麻袋的绳结上。他把绳子割断,袋子哗地散开,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细棉布。
棉布已经泛黄,但质地极好,手感细腻绵密,一看就是当年顶尖的细支纺。
陆泽用匕首挑起其中一匹布的内衬角,那里盖着一个暗红色的方形章戳。
章戳上的字比外面的清晰得多——
“华东军需局·沪字第072号·接收回执”
接收回执。
意思是,这批物资曾经被正式接收过,但不知何故又从军需系统流了出来。
唐婉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到了极限。
她母亲当年的捐赠,正是通过华东军需局转运前线的。那张救了老军长三千人命的1950年回执,编号是沪字第069号。
072号。就在069号后面三个序号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要么是同一批捐赠物资中分批编号的后续部分,要么是同一时期、同一通道接收的另一批物资。
无论哪种可能,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这个黑仓库里藏的东西,跟她母亲苏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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