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十块钱,唐建国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张大团结上,连呼吸都变重了。
“她在京城。”沈清禾扯过一把破破烂烂的木椅子坐下,“考上了京城大学,现在是红星厂的厂长。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,每个月的流水好几万。”
破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刘桂兰忘记了喊疼,干瘪的嘴巴大张着。
唐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她嫁人了。嫁的是京城军区大院的高干子弟,男人是个团长。”
沈清禾语气不紧不慢,字字往唐建国最贪婪的神经上戳,
“人家出门坐的是大红旗轿车,住的是军区洋楼,吃的是山珍海味。你们呢?”
“小贱人!”刘桂兰率先尖叫出声,干枯的双手疯狂拍打床板,
“她卷了家里的钱去享福!我却在这里挨饿!不行!老唐,你得去找她!
她发了大财,必须给咱们养老!得让她掏钱给我治腿,还得把咱家霜儿从大西北捞回来!”
刘桂兰满脑子都是钱。她觉得唐婉再狠也是晚辈,既然现在有权有势,拔根汗毛都比他们的腰粗。
只要他们上门去闹,去军区大院门口哭一哭,大官最怕丢面子,肯定拿钱封口。
唐建国没有说话,盯着地上的碎砖头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在局子里蹲了几个月,每天吃着冷窝头,被人指着脊梁骨骂。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体面被唐婉踩得稀碎。
现在,这个把他害得家破人亡的死丫头,居然爬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高位。
军区大院!厂长!
这是多大的一块肥肉。
唐建国咽了口唾沫,弯腰捡起那张十块钱,揣进贴身的兜里。
他抬起头,眼睛冒着红光,警觉地盯着沈清禾。
“你跟她有仇。”唐建国说得很肯定。
他不是傻子,一个穿戴体面的京城女大学生,跑来沪市找他们这种刑满释放人员,绝不是为了行善积德。
沈清禾轻笑一声: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唐婉在京城做生意太霸道,断了别人的财路。我不过是看不过眼,想给你们指条明路。这十块钱算是见面礼。”
“你想让我们去京城闹?”唐建国把手拢在袖子里。
“怎么闹那是你们的事。”沈清禾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,
“我只知道,唐婉当初下乡的材料不干净。她亲妈可是实打实的资本家大小姐,成分这东西,在大院里最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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