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没好气地把门反锁。
她快步走到洗脸架旁,拿起一块发黄的毛巾沾了点冷水,往脸上那几道血条子上胡乱擦了两下,疼得直抽凉气。
听到顾承安的问话,沈清禾心底的邪火压都压不住。
她转过头,咬牙切齿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抖落出来。
从喇叭裤卖爆,到副厂长秦建业用劣质残次品布料凑数。
再到一场大雨把布料掉色烂裆的问题全暴露无遗。
最后她被愤怒的老百姓堵在大门口泼脏水,秦建业直接翻脸不认人把她扫地出门。
顾承安越听,心里的凉气冒得越快。
他在京城混不下去,兜里就剩下几块钱饭钱。本以为沈清禾在这边混得风生水起,他能过来当个宣传科长,顺便蹭吃蹭喝。
结果这女人现在就是条过街老鼠!
两人在狭小的屋子里大眼瞪小眼。
一个比一个穷,一个比一个惨。
顾承安心思转得飞快,伸手去抓床上的帆布包,脚尖已经冲着门边挪。
他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。既然沈清禾这条大腿断了,他多待一秒都嫌晦气。
“怎么?看我倒霉,想脚底抹油?”沈清禾看穿了他的心思,冷笑出声。
顾承安干咳两声,强撑着才子的做派:“清禾同学说哪去了。我就是赶了几天路,肚子饿了,想出去买个馒头。”
“省省吧顾承安,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?”沈清禾走过去,从枕头底下翻出两张大团结,往破桌子上一拍。
顾承安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沈清禾双手抱在胸前,死死盯着他:“别嫌弃我这地方破。唐婉现在就在沪市,而且离咱们不远。”
听到唐婉的名字,顾承安脸色发白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在京城被唐婉当众贴账单讨债的阴影太深了,那女人简直是个活阎王。
沈清禾没理会他的反应,继续放猛料:“唐婉在梧桐路七十二号包了个老洋房,搞了个红星厂办事处。这几天她卖那个什么通勤装,一天少说进账几万块。”
顾承安听见有这么多钱,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长这么大,连一千块长什么样都没见过。
沈清禾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的贪婪。
“不仅唐婉在。那个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的陆瑶,也来了。”沈清禾抛出杀手锏,“陆瑶现在可是红星厂的市场部主任。手底下管着大把的现金和现货,出入洋房,风光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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