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掌心里,攥得紧紧的。
“十五天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会多一天。”
唐婉没抽手。
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,心里那点酸涩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笃定。
这个男人说十五天就是十五天。他从绝命崖底把她抱出来过,他答应过的事没有食言过。
楼下传来周桂花压着嗓门跟陆瑶嘀咕的声音,大概是在商量明天发货的事。窗外弄堂里有自行车铃铛响过,远处黄浦江方向隐隐有轮船的汽笛声。
唐婉抽回手,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残局。
“明天你帮我跑一趟货运站,把秦川那批机器的提货单签了。这事儿办完,剩下的我自己盯着就行。”
陆泽应了一声,跟着站起来,把那几个空盘子摞在一起端去灶房。
唐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移动,军装撑得笔挺,腰板始终是直的。
她在心里默列了张清单。
明天白天:签提货单、给西北张彪回电报确认春装排产、把沪市办事处的日常事务跟陆瑶交底。
后天一早:送陆泽去火车站。
十五天里:把港城那三千套订单的面料和辅料全部落实,盯紧西北车间的质检,顺便把沪市固定分销渠道再拓两条。
等他回来的时候,她得让这摊生意再上一个台阶。
陆泽洗完盘子出来,在走廊里擦着手上的水。他看了唐婉一眼,忽然开口。
“今晚还早,出去走?”
唐婉挑了下眉毛。“去哪?”
陆泽把毛巾搭在肩上,朝外面扬了扬下巴。
“弄堂口那家馄饨摊,这个点应该还没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