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的弦绷得极紧。
她太清楚依附别人的代价。这年头的政策一天一个样,把鸡蛋全放在京城这一个篮子里,甚至把自己的事业彻底绑定在陆泽的羽翼下,那是把命脉交出去。
金丝笼再豪华,里面装的也是鸟。她重活一世,要建的是自己的商业帝国。
“陆泽。”唐婉抬头,目光澄澈清醒,
“你娶的是个活生生的人,你不能把我关在京城的宅子里当个闲散太太。
你懂排兵布阵,我懂工厂管理,你能去总参挑大梁,我也能在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“我不用你护在身后。咱们俩,可以并肩站着。”
陆泽看着她。这个女人的骨头比这世上最硬的钢还要难啃。她有她的算盘,她有她的野心,谁也折不断她的翅膀。
僵局彻底形成。
两人坐在八仙桌的两头,各自倒了一杯凉白开灌下去。屋里的空气沉闷得快要拧出水来。谁都明白对方的苦心,但也谁都不肯退让半步。
这才是真正的婚姻。不是每天腻腻歪歪的过家家,是在人生的重大岔路口上,实打实的利益与规划的碰撞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,指针划过晚上十点。
就在这能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中,桌角那台黑皮摇把电话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。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僵持。唐婉看了一眼电话,没动。
陆泽长腿一跨,伸手抓起黑色听筒放在耳边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音,背景音里还有收音机播报新闻的动静。
陆泽听着对面的话,刚才那一身强硬的刺瞬间收敛。他站直身体,回了一句:“是。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陆泽转过头看向唐婉。
“是老爷子的警卫员老赵打来的。”
唐婉眉头动了动。陆镇国这么晚让警卫员打电话过来,事情绝对不简单。
陆泽重新走回桌前,手指敲了敲桌面,表情变得极其严肃。
“老赵说,总参给我下调令的事,老爷子早就听到了风声。老爷子还说,今天晚上咱们俩肯定因为去留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。”
唐婉把面前的合同文件夹合上,等着他的下文。
陆泽吐出一口闷气。
“老爷子下令,明天早上八点。让你和我,必须准时回一趟大院老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