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乱糟糟的,脸上的汗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。
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,左脚的那只在奔跑的过程中甩了出去,他没有顾上捡,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丢了一只鞋。
他就那么一只脚穿着拖鞋、一只脚光着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。
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那几位士兵面前,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解放军同志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大,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腔调“我们3栋这些人要住哪里啊?”
他身后的那群人没有跟上来,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几位士兵的背影,等着那个答案。
“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安置方案么?现在我们居住的楼房被一个疯婆子烧没了,这么多人无处可去,你们不能视而不见啊!
我们纳税人交钱养着你们,是希望在困难的时候能得到帮助,而不是口号喊的震天响,实际屁事不干!”
没有人回答,几百号人站在那片空地上,听着他的歇斯底里。
风从火场那边吹过来,带着燃烧过后的灰烬,吹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徐小言把那颗糖在嘴里翻了个面,甜味已经淡了很多,快要化完了。
她抬起头,看了看那栋只剩下骨架的3栋,整栋楼的外墙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和混凝土。
有些砖头被烧得变了形,表面鼓起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包,混凝土里的钢筋露了出来。
那些钢筋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,不是油漆的那种红,是铁被高温烧过之后留下的那种红。
窗户全都没了,玻璃早就炸碎了,碎渣散落在楼下的地面上,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目的光。
窗框被烧得只剩下铁架子,歪歪扭扭地嵌在墙体里。
有些窗框还挂着残存的窗帘,不能叫窗帘了,那只是一些焦黑的、一碰就会碎成粉末的布片。
“明天太阳出来后,没有房屋的话,我们要被晒死的哦!”那男人的声音又拔高了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尖厉。
他的手指向身后那片黑漆漆的空地,又指向天上那片被火光映红的云层,像是在展示一个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