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什么东西。
一件军绿色的外套盖在上面,大概是士兵们脱下来盖上去的。
那件外套很大,把整个人都盖住了,只露出一截小腿和一只光着的脚。
徐小言的目光在那件军绿色外套上停了两秒。
她不知道该说这些士兵是善良还是职责,又或者两者都有。
似乎穿上那身军装,你就不仅仅是你自己了,你代表的是国家,你不能哭,不能慌,不能停,你只能一直往前走。
在这个世道里,或许善良和职责本来就是一回事,尽自己所能,给死者最后一点体面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她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从3栋旁边绕了过去。
她不想多生事端,那个女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了。
不管她是因为一条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,不管她是疯了还是清醒的,结局都已经写好了,就躺在那件军绿色外套底下。
徐小言不是法官,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对别人的选择说三道四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不打扰。
从3栋旁边绕过去,经过那排枯死的花坛,穿过那条窄窄的过道,她住的那栋楼就在眼前了。
单元门敞开着,楼道里黑洞洞的,飘着一股烟熏过的味道,但不是很浓。
她快步走进去,上了五楼,掏出钥匙开门,推门进去,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那条她之前情急之下挪开了床板,窗户大开,而窗帘被风吹开了大半。
整片布料飘在外面,灰烬从那个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灰烬。
她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屋子中间,每一步都在灰上踩出一个清晰的印子。
半个客厅都被影响到了,靠窗的那一侧尤其严重,窗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,连墙壁上都粘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。
卧室那边好一些,因为窗户被她用纸板和地膜封死了,灰烬进不去。
但门是开着的,客厅里的空气流通进去,地板上也飘了一些零星的灰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这间昨天还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的屋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之前她以为全体要迁移出去,所以在离开的时候,她只想着赶紧跑。
根本没顾上关客厅窗户,不,不对,她甚至没想过要关那扇窗户。
那时候她觉得反正都要走了,这间屋子不会再回来了,窗户开着关着有什么区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