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面墙以他的手掌为中心,裂缝像闪电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——穿过客厅的电视墙,穿过走廊的承重柱,穿过二楼的地板一直延伸到屋顶。石灰粉刷层一块一块剥落下来,砸在地上。二楼传来一声尖叫,那是顾长卫的助理和司机,正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滚下来,跑向后门。他们没有回头看,他们只是跑——跑得越快越好,跑得越远越好。身后整栋别墅都在震颤,裂缝继续往地基深处延伸,承重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顾长卫瘫在自己的尿液里,仰着头,看着面前这堵正在不断剥落的墙壁。透过裂缝,他看见楼上书房的门框正在变形,那把手枪还锁在抽屉里,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开始剧烈晃动。李建军没再低头看他,转身穿过满地的碎纸和石灰粉尘,走出门。
顾明远当年在江州嚣张跋扈的时候,顾长卫觉得那是本事。顾家联合冯家、周家制定行动方案的时候,他觉得那叫报复。现在他跪在墙根,听见墙体深处传来的钢筋拉伸声,还有二楼家具倒地的沉闷撞击,才知道自己这辈子最蠢的决定,就是动了这个人的老婆。
周正阳站在别墅外面,听见了墙体开裂的声音。他身边的年轻队员脸色煞白,低声问了一句:“周大校,里面到底怎么回事——要不要增援?”
周正阳没有回答。他望着那栋在月光下不停低颤的别墅,看着从裂口里涌出来的金色光线,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用。”他把对讲机挂回腰间,“从现在起,这案子已经不是常规程序能处理的范畴了。今晚的事只能记在心里,不准写进任何报告。”
他说完快步穿过院子,在别墅前门截住了正走出来的李建军。“李顾问。”
李建军站住了。月光把他眼底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,但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审讯室里那么沙哑了——不是恢复了,是那种沙哑被压在更深处。
“顾长卫在里面,没死。你把这里封锁起来,把他带走。他的所有犯罪证据,加上他招供的关于顾家全族的犯罪网络,明天一早会有人送到你的办公桌上。顾长松的儿子在云南违规拿地的后续追责,我也一并移交军方纪委。”
周正阳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一两秒,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他没有问“你打算做什么”,也没有问“后面你想怎么收场”。他只说了五个字:“李顾问,保重。”
李建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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