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微信好友申请,是在早高峰挤地铁的时候跳出来的。
车厢里一股热乎乎的味儿——豆浆、包子、外套上没散干净的洗衣液,混在一起。旁边有人刷短视频,外放的笑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,吵得人心浮。
林晚低头看手机,屏幕上那行字很普通,普通得像路边的广告牌:
“我们把以前的事聊清楚。”
头像是个灰底小人,昵称叫“阿明”。
她盯着那行字两秒,指尖没有抖,也没有热。
只是有一种熟悉的恶心——像有人把你刚擦干净的桌面又按了个手印,偏偏还装作无辜。
地铁一晃,她肩膀被人挤了一下,手机差点滑出去。她稳稳抓住,顺手按下录屏。
屏幕右上角的小红点亮起来,像一盏冷冷的灯。
她没点“通过”,也没点“拒绝”。
她把那条申请慢慢往上滑,露出时间、昵称、备注,停住,录了三秒,然后退出。
她把手机揣回兜里,拉链拉到头,“咔哒”一声。
那声音很小,却像把门缝先堵住。
中午,她没去跟任何人讲“他又来试探了”。
她照常在公司楼下买了份盒饭,塑料盖一掀开,油烟味儿扑脸,青椒肉丝的辣混着米饭的热气,特别踏实。
同事坐她对面,嘴里嚼着鸡腿,含糊问:“最近还好吧?感觉你整个人轻松点了。”
林晚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:“嗯,能吃下饭了。”
她没说周明,也没说执行。
有些事,越说越像把那个人请回来。
饭吃到一半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“阿明”,又发来一条申请留言——不是新申请,是在原来的备注后面多了一行字:
“就十分钟,不会再打扰。”
林晚看着“十分钟”,心里浮出一个很实在的判断:他现在不敢冲撞门了,就改成在门缝里塞小纸条。
以前是贴电梯、塞门缝、假通知。
现在是“十分钟”。
包装换了,套路没换。
她没回。
只是把手机拿到桌下,拇指一滑,把第二次留言也录进去。
红点依旧亮着——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。
下午下班,她没有直接回家。
她绕去出租房那边看了一眼。
不是因为不放心门铃和锁,是因为她知道:对方如果要试探,最爱挑“你不在”的时候。
小区门口的风吹得人脸发紧,保安室里暖气开得足,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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