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发来一段视频,镜头抖得厉害——
一辆拖车倒进来,“滴滴滴”倒车提示音像硬生生把人心口顶开。拖车师傅戴着手套,蹲下去套钢索,钢索在地上摩擦“哗啦”响。
周明的车就停在那儿,昨晚那辆。
周明站在旁边,脸比墙还白,手伸出去又缩回来,像不敢碰。
他对着执行干警急得发抖:“我就按了两下喇叭!你们凭什么拖车?这是我的车!”
执行干警声音不高,但压得住场:“你执行期违约多次,昨晚扰民记录在案。我们依法采取措施。你有异议,按程序走,不要在这儿吵。”
周明嗓子一下破了:“你们这是逼死我——”
这句他喊过太多次,可这次没人接。
邻居站在门口看热闹,有人披着外套小声说:“活该,半夜吵得我家孩子哭。”
周明听见“活该”,眼睛一下红了,想要冲过去吵,可执行干警一个眼神,他脚就钉在原地。
拖车钢索一紧,车身轻轻一震,像被人拎起后颈。
周明那一瞬间,是真的腿软了。
他扶着路边的栏杆,嘴唇发白,眼神空了一下——像终于明白:这不是吓唬。
执行不是一句话,是钳子。
车被拖走的时候,轮胎在地上磨出一声短促的“吱”,像昨晚喇叭声的回音被折断了。
林母在视频里小声哭:“晚晚,他车被拖走了……”
林晚回了四个字,像把气放回胸口:“看见了吗,妈。”
她没说“解气”。
她只说: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晚上九点,周明的短信果然来了,像疯狗刨门:
【“你把我车弄走了!你满意了?你凭什么!”】
【“我车里有东西!你们这是抢!”】
【“你撤执行!我马上不闹!”】
林晚看着这三条,连叹气都省了。
她只做熟练动作:截图、归档、发律师。
然后把手机扣下,去厨房把汤热上。
汤咕嘟咕嘟冒泡,热气把屋子熏得暖一点。
林母坐在餐桌边,眼神还有点发虚:“他以后会不会更疯?”
林晚把碗递给她,声音不大,却很稳:“疯不疯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他再疯一次,就再丢一次东西。丢到最后,他就只能学会安静。”
林母捧着碗,热气熏得眼睛发红,终于点了点头。
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。
可这一次,沙沙声里没有喇叭,没有人影。
只有拖车离开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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