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语气倒挺平:“B1直走左拐,门重,别摔。里头隔音好,喊破喉咙楼上也听不见。”
这话说得像提醒,又像见怪不怪。
林晚听完,只觉得这栋楼更冷了。
——
B1比想象里还安静。
楼梯下去,空气里是一股旧纸、灰尘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,不难闻,但冷。走廊两边全是铁门,门上钉着细细的白牌:
修复一室。
修复二室。
特藏修复。
托管待归档。
灯不亮,偏白,一盏盏照下去,把人影切得很碎。远处有机器低低地响,像扫描仪,像碎纸机,又像什么精密设备在慢慢吃东西。
他们走到B1-3门口时,门没锁严,留着一指缝。
透过那条缝,能看见里头很亮。
顾颐就在里面。
她把晚宴上那身礼服外搭脱了,只穿一件米白色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翡翠细镯摘了,放在桌角。整个人少了刚才那层“社交场上什么都懂一点”的温柔,剩下的全是利落。
这是她真正干活的样子。
一点都不像来做慈善的。
她面前不是一只箱子。
是三层摊开的移动归档车。
上头摆着深蓝色文件夹、灰蓝色封套、法院式样的卷宗皮、托管附页、老式打孔机,还有一枚钢印。
像一间临时手术室。
只不过她解剖的不是人,是证据。
桌子正中,摆着一个打开的银色密码箱。
箱子里,平平整整躺着一本深灰封皮的大册子。
封面没有名字,没有logo,只有一行极细的打字:
归海母版 / 索引册
母版。
不是总表。
不是名单。
是母版。
林晚隔着门缝看见这三个字,心口那一下终于落地了。
原来她追到现在,追的从来不是一张纸。
是一套“可以不断长出来”的母版。
顾颐正低头在一页页拆。
一张写着学校口的附页,被她塞进“教育纠纷预防建议”卷宗。
一页老人住址和门牌,被她夹进“家庭关怀补充底稿”。
一张单位口的抬头样章,换进“企业稳定咨询附件”。
她不是在毁。
她是在分。
把一锅脏水,分进很多只看起来干净的瓶子里。
只要分完,这本母版就算被拿走,外头那些卷宗和托管底稿也都还能活。就像一棵树砍掉主干,地下的根还在,来年照样能往外冒芽。
“你晚十分钟,”顾颐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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