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,栖鹭山的雾还没散干净。
山路往上绕,柏油路面湿着,轮胎压过去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两边松树站得笔直,枝叶一层层压下来,把光切得碎碎的,像谁故意把这条路修得很适合人闭嘴。
老板坐在后排,西装穿得板正,领带却系得有点紧,像是把自己勒成了一个比较值钱的提审对象。
“我这辈子去开会不少。”他盯着窗外那片雾,低低来了一句,“第一次有种上门自首的感觉。”
林晚坐他旁边,神色很平:“别多想。”
老板刚松半口气。
她又补了一句:“也可能不是自首,是验货。”
老板:“……”
前排开车的何律师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陆总,今天你别把自己看太重。”他说,“在闻家办公室眼里,企业老板、医院理事、学校基金会捐赠人、家办客户,都是待分类样本。你今天进去,身份可能还没那只密码箱高。”
老板脸更黑了。
但没反驳。
因为这一路走到现在,他已经慢慢学会一个道理——当别人拿你开刀之前,先承认自己确实长得像案板,会比较省精神。
车绕过最后一个弯时,栖鹭山7号终于露出来。
不是大宅,不是庄园,不是想象里那种夸张到像电视剧取景地的豪门院子。
它反而很克制。
灰白外墙,深色屋顶,门口没有任何抬头,只有一扇黑色铁门和两棵修得太整齐的山茶。
门牌就嵌在石墙里,低调到几乎像怕人看见:7
没写栖鹭山,也没写闻家办公室。
就一个数字。
这地方的风格很明确——你该知道,自然知道;不该知道,知道了也进不来。
门岗不是保安亭,是一间小小的接待屋。
车一停,里面先出来的不是年轻安保,而是一个穿深灰针织外套的女人,五十多岁,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笑。
端庄、干净、看着就像那种会在豪门里替人添茶递水、永远说“您慢一点”的阿姨。
林晚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桂姨。
比想象里更像阿姨。
也比想象里更像阀门。
她走到车边,先看了一眼车牌,又看向后排。目光落在老板脸上时,只停了一瞬,像确认他确实来了。然后,她视线一转,落到林晚脸上。
下一秒,她笑意更深了一点。
“林小姐,早。”
不是“陆总,早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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