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驶出院门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了。
海州这座城到了这个点,喧哗像被人按进了地底,只剩下高架桥一圈一圈的冷灯,在挡风玻璃上飞快往后退。何律师在开车,车速压得很稳,稳得近乎发狠。顾怀年坐在副驾,一路没怎么说话,手却一直搭在腿上,指节收得发白,像有什么东西被他硬压着,压得太久,反而一碰就会震。
林晚坐在后排,怀里放着那只旧录音机。
录音机很轻。
可轻得越过头,越像压了很多年人心口的一块石头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外壳磨得发灰,边角有几道不明显的碰痕,像被人从抽屉最深处拿出来过很多次,又每次都放回去。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什么都没说,可林晚知道,南城那只原柜之所以让许曼青连“九年前”都丢出来,也要逼他们自己过去开,不会是因为里面只多一盘录音。
里面锁着的,大概是整套门真正的骨头。
前头,顾怀年忽然开口。
“到了南城,不先进二院正门。”
何律师看了眼后视镜:“怕有人守?”
“不是怕。”顾怀年声音低得发沉,“是一定会有人守。”
林晚抬起头。
顾怀年盯着前方那段空荡的夜路,语气很平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紧。
“许曼青既然敢在屏幕后头一直坐着听,还敢最后留一句‘原柜不止一层’,说明她不怕我们知道南城在哪儿。她怕的不是我们去,是我们去得太顺。”
“二院那边今晚如果真还剩点东西,她后手一定比我们快。”
老板那句“她是真怕你们找不着门”忽然又在林晚耳边过了一遍。
对。
她不怕你知道门在哪儿。
她怕的是你摸不准门有几层、怎么开、先开哪一层,最后自己被拖进她准备好的第二层、第三层里去。
何律师踩着油门,语气不重:“那先去哪儿?”
顾怀年沉默了两秒。
“先去老楼后库。”他说,“二院旧病案楼负一层那只原柜,当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怎么下去。正门走的是病案口,后库那边有一条旧运送梯,能直下负一层。”
林晚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你去过?”
顾怀年没立刻答。
车内静了两秒,只有轮胎压过路缝时那点极轻的震。
“去过一次。”顾怀年终于开口,“九年前,知序母亲从南城回来前,我去找过她。”
林晚心口猛地一沉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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