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放下针线,屏退左右。
“怎么样?”她压低声音。
陆修远在她对面坐下,把望舒院的事说了一遍。周姨娘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:“修远,你说,沈长宁是不是已经知道了?”
陆修远看着母亲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——沈长宁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,知道了陆芸下毒的事,知道了她母亲是被害死的。
“娘,”他开口,声音也压得很低,“不管她知道不知道,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周姨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。最坏的打算?什么是最坏的打算?如果沈长宁真的知道了,如果她找到了证据,如果她告诉八王爷,如果八王爷告诉皇帝……周姨娘不敢往下想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儿子:“修远,你姐姐那边,你多盯着点。有什么动静,立刻告诉我。”
陆修远点头:“儿子知道。”
周姨娘又拿起绣绷,低下头,一针一针地绣。但她的手在抖,针扎歪了,扎在手指上,冒出一颗血珠。她看着那滴血,看了很久,然后用帕子擦掉,继续绣。
望舒院里,沈长宁站在窗前,看着陆修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。
团子从外面跑进来,爬上她的膝盖,仰着小脸问:“娘亲,那个舅爷爷又来了。他问舅舅了。”
沈长宁低头看着他:“你听见了?”
团子点头:“团子听见了。他说舅舅怎么没来。娘亲说没来。”
沈长宁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团子,你觉得他为什么问舅舅?”
团子歪着头想了想,说:“因为他想知道舅舅在干什么。舅舅变好了,他不高兴。”
沈长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孩子,看人比她准。她摸摸团子的头:“团子说得对。”
她搂着团子,看着窗外的阳光,心里想:陆修远今天来,不是来看她的,是来打探的。打探沈安的行踪,打探她在干什么,打探八王府的动静。他为什么打探?因为他怕。怕她知道真相,怕她找到证据,怕她翻旧账。他怕,就说明他心虚。他心虚,就说明当年的事,他也有份。
沈长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陆修远,陆芸,周姨娘。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一个倒了,其他两个也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