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烛火亮了一整夜。
皇后坐在软榻上,手里那串碧玉佛珠拨了一遍又一遍。珠子温润细腻,是西域进贡的珍品,皇帝赐给她的时候说“皇后操持后宫辛苦了”。她当时笑着谢恩,心里想着这串珠子正好配她那件碧色的褙子。现在她攥着佛珠,指节捏得发白,珠子在她掌心转来转去,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陆芸和周姨娘被抓三天了。三天,七十二个时辰,她每一刻都在煎熬。她不知道陆芸招了什么,不知道周姨娘说了什么,不知道慕容战查到了什么。她只知道,那把悬在头顶的刀,又往下落了一寸。
“娘娘,”周嬷嬷端着安神茶进来,小声说,“您一夜没合眼了,喝口茶吧。”
皇后接过茶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不烫不凉,入喉微苦。她放下茶碗,手还在抖。茶碗和碗盖碰在一起,发出细微的叮叮声。周嬷嬷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她在皇后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,从太子妃到皇后,从年轻到老,从没见过皇后这样。
“嬷嬷,”皇后的声音沙哑,“你说,她们会不会把本宫供出来?”
周嬷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斟酌了很久,选了一个最保险的说法:“娘娘,陆芸母女应该还没供出您。若是供了,大理寺那边早就有动静了。皇上也会派人来问您。现在宫里风平浪静,说明她们什么景点都没说。”
皇后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那以后呢?”
周嬷嬷这次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知道皇后不是在问她,是在问自己。她看着皇后的脸色,看见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是害怕。皇后在怕,怕陆芸母女扛不住,怕她们把当年的事说出来,怕她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地位,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
“娘娘,”周嬷嬷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,“要不老奴想办法,去大理寺见陆芸一面?不用老奴亲自去,找个可靠的人,传句话就行。让她们知道,只要她们闭嘴,她们的儿女就能平安无事。她们不为自己想,也得为孩子想。”
皇后低着头,盯着手里那串佛珠。一颗一颗,碧绿碧绿的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她想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不行。不能去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周嬷嬷,一字一句地说,“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大理寺。慕容战在盯着,大理寺的人在盯着,说不定皇上也派了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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