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,皇帝坐在龙案后面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供词。赵昆的,王昌的,沈明远的,还有那最后两个官员的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看,看得极慢,每翻一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。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,太监们站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慕容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把今天审理的五个人一五一十地禀报完了,此刻正等着父皇发话。
“赵昆。”皇帝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很沉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御林军副统领,替萧家操练私兵,传递消息。依律当斩。”
慕容战没有接话。
皇帝又翻了一页,是赵昆的供词。他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几行字上——“末将知道错了。从第一天操练私兵的时候,末将就知道错了。末将不求活命,只求别牵连家人。”皇帝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敲了敲,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个人先不杀。”皇帝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,“把他单独关押,严加看管。观察他是不是真心悔改,如果他真心悔改,将来或许能为朝廷所用。如果他存着替萧家报仇的心思……到时候再杀也不迟。”
慕容战抱拳:“儿臣遵旨。”
皇帝又翻到沈明远的供词,看了一遍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“沈明远。”皇帝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嫌弃,“朕该怎么说他?”
慕容战没接话。
皇帝把供词扔在案上,哼了一声:“眼盲心瞎。自己的原配被继室毒死了,他不知道。自己的儿女被继室下毒了,他不知道。自己的继室替皇后办事,他还是不知道。”
慕容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不过,”皇帝话锋一转,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他倒是忠心。陆芸让他站在太子那边,他拒绝了。
皇帝想了想,手指在案上敲了敲:“念他忠心,明日放他回府。但眼盲心瞎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罚俸一年,让他长个记性。一个户部侍郎,连自己家里的事都管不明白,朕怎么放心把朝廷的钱粮交给他?”
“父皇圣明。”
皇帝又翻了翻最后两份供词,是那两个官员的。他是名单上最不起眼的两个人,一个管着档案,一个管着采买,都是小角色,干的也都是些传递消息、通风报信的勾当。
皇帝看完了,把供词合上,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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