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烛火燃了一夜,但皇帝并不在这里。
天还没亮,他就去了御书房,一个人坐在龙案后面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卷,手边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。太监总管福安站在门口,大气都不敢出。皇上今天心情不好,确切地说,这几天心情都不好。自从皇后的事出了之后,皇上就没怎么笑过,连批折子的时候都板着脸,吓得大臣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说话。
皇帝端起茶壶晃了晃,听见里面连水声都没了,皱了皱眉,放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“八王爷来了没有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福安小跑着进来,弯腰:“回皇上,八王爷已经在门外候着了。
皇帝睁开眼,看了福安一眼:“让他进来。”
福安应声退下,不一会儿,慕容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蟒袍,腰杆笔直,步履稳健——,看不出半分曾经瘸过的痕迹。眼睛也清亮有神,目光沉稳锐利,曾经的模糊早已成为过去。
“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慕容战跪下行礼。
皇帝摆了摆手:“起来,坐。”
慕容战站起来,在旁边坐下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看着父皇的脸色——眼下的青黑,他心里沉了沉,但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父皇叫他来,不是为了听他说“您要注意身体”这种废话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。
“陆芸母女帮皇后毒害宋侍妾和赵贵妃,罪大恶极,论律当株连九族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株连九族,陆正清怎么办?陆修文怎么办?陆修武、陆修明、陆修德怎么办?”
慕容战没有接话。他知道父皇不是真的在问他。
“这些人,都是清官,都是忠臣。”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,咚咚咚的声响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,“陆正清两朝为官,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忠心耿耿,几十年如一日,从不结党营私。陆家的几个儿子,个个清廉,在各自的位子上兢兢业业,从不出格。这样的人家,出了两个毒妇,是家门不幸,但不代表这一家子都该杀。”
慕容战点头:“父皇说的是。陆正清若是知道自己的姨娘和庶女做了这些事,第一个饶不了她们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。这个儿子,懂他。
“几天前,陆正清来御书房找朕。”皇帝的声音低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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