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明远起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深吸一口气,走了出去。
沈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父子俩上了马车,辘辘地往八王府走。沈明远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手心全是汗。他不知道女儿会不会见他,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。他知道女儿说过“不怪您”,但“不怪”不是“原谅”。原谅,比不怪难得多。
马车停在八王府门口,沈明远下了车,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“八王府”的匾额,心跳得厉害。
沈安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:“父亲,走吧。”
沈明远点头,跟着沈安走了进去。
望舒院里,沈长宁正坐在老槐树下看书。团子蹲在鸟架下面,手里抓着一把谷子,喂小八和小九。豆豆趴在他脚边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小雪和小团在兔笼里蹦来蹦去,追风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。
青竹走进来,小声说:“小姐,沈大人和沈安少爷来了。”
沈长宁手里的书顿了一下,然后放下,站起来。她走到门口,看见沈明远站在院门口,有了白发,脸上的皱纹深了,整个人像老了五岁。沈安站在他旁边,冲她点了点头。
“父亲来了。”沈长宁侧身让开,“进来坐吧。”
沈明远看着女儿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但他忍住了,点了点头,跟着走进去。
团子从鸟架下面跑过来,仰着小脸看着沈明远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外祖父。”
沈明远蹲下来,和团子平视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团子。”
团子歪着脑袋看他,认真地说:“外祖父,你瘦了。”
沈明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站起来,跟着沈长宁走进前厅。青竹上了茶,退了出去。团子爬上沈长宁的膝盖,窝在她怀里,看着沈明远。沈安坐在旁边,端着茶杯,没有说话。
沈明远坐在椅子上,看着女儿,沉默了很久。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。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宁儿,父亲从前糊涂。蠢。被人耍了十年都不知道。父亲对不起你,对不起安儿,对不起你母亲。”他顿了顿,眼眶红了,“父亲以后会弥补。弥补你,弥补安儿。”
沈长宁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明远深吸一口气,又说:“那三个孩子,父亲会好好教育他们。让他们读书,让他们明理,让他们做正直的人。别让他们像他们娘一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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