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檀香沉沉,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方才慕容战掷地有声的一番话,直直堵得皇帝哑然失语。
帝王看着眼前一身朝服、脊背挺直、傲骨凛然的儿子,眼底翻涌着复杂万千的情绪,有愠怒,有无奈,更有深深的忌惮与惋惜。
他心知慕容战所言句句属实。
若无沈长宁,燕城必破,北疆沦陷,大曜江山早已岌岌可危。这个女子以一己之力,护数万将士、守万里河山,功绩赫赫,无人能及。
可功高震主,异能骇世。
朝堂从来容不得无法掌控的未知力量,朝野宗室、老臣勋贵的流言非议日日叠加,他身为帝王,坐拥天下,要的从来不仅仅是功绩,更是安稳、可控、万全。
皇帝沉默良久,指尖重重叩击在龙案上,将那一叠厚厚薄薄、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,尽数推到慕容战面前。
纸页滑动,簌簌作响,每一页都写满了对沈长宁的非议、揣测、控诉,字字诛心,句句骇人。
“战儿,你自己看。”
皇帝的声音疲惫又沉重,褪去了方才的质问锋芒,只剩帝王身不由己的权衡与无奈。
“短短一个多月,朝野上下,数十位官员递上奏折,桩桩件件,皆指向长宁的‘神鸟异术’。有人言她妖术傍身、祸乱朝纲,有人说她身怀邪术、心怀不轨,更有老臣以前朝妖妃典故死谏,逼朕彻查处置。”
“朕压了一次又一次,挡了一轮又一轮,替她拦下所有非议、压住所有风波。朕不是不信她的功绩,更不是刻意苛责于她,可朕身为君主,要顾全朝堂人心、朝野安稳。”
“她的医术、炸药、兵法谋略,皆是人之所能,有功可赏,有理可循。可那凭空出现、无故消失、不受掌控的“神鸟”,超脱世间常理。朕不需要定罪,朕只需要一个解释,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、安稳朝野人心的解释!”
这番话,是帝王最后的退让,也是最后的底线。
他不求降罪,不求惩处,只求一个合理解释,给满朝文武、天下臣民一个交代,彻底终结这场无休止的流言风波。
慕容战垂眸,目光落在散落的奏折之上。
他缓缓伸手,一页页翻开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,尽是无端揣测、恶意抹黑,将沈长宁所有的盖世功绩尽数抹杀,只揪住神鸟一事无限放大,极尽污名诋毁之能事。
看着看着,慕容战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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