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转头,看向窗子——
窗子开了一条缝。
月光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,惨白地铺在地上,像一摊泼洒的牛乳。
桃娘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。
她清清楚楚地记得,自己睡前把窗栓检查了三遍。
可现在……
桃娘死死盯着那条缝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难道是春杏还是……狼王!!
这一夜,她再没合眼。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桃娘就起了身。她没梳洗,径直出了门,沿着回廊往春杏的屋子走。晨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,吹在她脸上,却吹不散她心里那团越拧越紧的疙瘩。
春杏刚起床,打了个哈欠,揉着眼睛:“桃娘姐姐?天还没大亮呢,怎么了?”
桃娘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。
春杏被她看得发毛,低头看看自己,又摸摸脸: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昨晚,你起来过吗?”
“昨晚?”春杏又打了个哈欠,摇摇头,“没有啊,我一觉睡到天亮,睡得可沉了,连个梦都没做。怎么了?”
桃娘没说话。
不是春杏,那到底是谁?
这天晚上,雨夜。
白日里,她特意去了一趟灶房,讨了些寻常草药——不值钱的败酱草、白鲜皮。熬出来的汁水棕黄浑浊,气味冲鼻,沾在衣物上能留三日,怎么洗都洗不净。
趁着夜色,她把那汁水泼在屋檐下的青砖地上。薄薄一层,干了也瞧不出异样,可但凡有人踩上去,靴底沾了,再走过别处,那气味便藏不住。
今夜有雨,汁水不会被晒干挥发,正正好。
窗外夜色浓稠如墨,雨声沙沙地敲着窗纸。
桃娘躺在床外侧,将小郡主护在里侧,闭着眼,呼吸放得绵长均匀。
她没睡。
耳朵一直醒着。
听雨落在瓦上,落在叶上,落在窗纸上。
也听屋檐下——那片泼了汁水的地方,有没有多余的动静。
时间一点一点熬过去,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。
怀里的小郡主动了动,该喂夜奶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