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忘在寒冬里的枯树,浑身的血液都凝成了冰碴,脑袋昏沉,眼前的廊柱与屋檐渐渐叠出重影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想要清醒些,眼皮却如坠了铅,一再往下沉。
意识像一团被打散的棉絮,飘飘忽忽地往外散。
最后映入她模糊视线的,是院角那棵老梅树——白雪覆在枝头,被月光照着,亮得刺眼。
树根处那半堆残雪还在,只是边缘已经化了,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。
她的雪人,果然已经不在了。
这个念头模模糊糊地闪过脑海,随即桃娘眼前一黑,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,歪在廊下冰凉的石砖上,沉沉地睡去。
风还在吹,雪还在落。
屋里,终于安静了。
黑影里,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,肩头积着雪,不知站了多久。
谢临渊掩住眼底暗沉的夜色,裹着黑色大氅的身躯散发着残暴与血腥的气息……他垂眸望着熟睡的桃娘。
她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,呼吸均匀。
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
有隐忍的占有,有被抛弃的愠怒,最终都沉淀为无人能懂的深邃。
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面容,他弯下腰,一把将女人抱了起来——
……
桃娘是在一阵莫名的心悸中醒来的。
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——
这是芙蓉园的下人房,昨日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。
小宝已经醒了,正咿咿呀呀地吃着手指头。
自从那回从雪谷回来,小郡主便多是春杏和其他奶娘在照料,大家似乎也默认了这件事。
正想着,胸口蓦地一凉。
她低头,看见小宝蹭了过来,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,那软乎乎的小脑袋正往她怀里拱。
桃娘正要拢上衣襟喂小宝,外头忽然传来动静。
她循声望去,正瞧见谢临渊从芙蓉园的正房出来。
晨光落在廊下,他眼底一片青紫,面色沉沉,一看便知昨夜很是辛苦。
身后跟着的,是张玉嫃。
与谢临渊的倦色截然不同,张玉嫃面上如沐春风,两颊泛着浅浅的红晕,眉眼间含着女儿家的羞意,整个人像是被露水浇透的花,娇艳欲滴。
桃娘的手指顿在衣襟上,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塌了一块。
她看着那两人在廊下站定,张玉嫃上前一步,替谢临渊拢了拢微乱的衣领,动作亲昵而自然。
男人没有拒绝,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她打理,随后才转身离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