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进叹了口气:"山室君说得是。多谢你提醒,我倒真有些心急了。江阴吃不吃得下来是不一定,但无锡肯定是要的。这样,你先把无锡拿稳,先不要轻举妄动。江阴这边,我让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帮我围一下,先看住再说。我在北面照应。"
"这样最好。"山室宗武说,"藤田君,你我这两个师团是全军最完整的。越完整,越值钱。往后还有南京,还有武汉,有的是仗打。"
"有道理。"藤田进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释然,"那就这么办。"
电话挂了。
山室宗武对着已挂断的话筒出神了几秒,然后叫来副官:"命令先头联队,向前进入无锡,但全军行军节奏放慢。进了城不许追,先肃清,再驻防。我总觉得那个方先觉在附近还留着眼睛。另外,给司令部发报,说无锡已大抵占领,江阴方向拟暂以监视为主。"
副官应声退下。
山室宗武重新坐下来,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。
茶是苦的,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刚才那一番话,说得好听是谨慎,说得难听是怯战。
可这世道,怯战的师团长比战死的师团长活得久。
他还有妻儿在东京,还有一整个师团的性命捏在手里。这盘棋,他宁可慢一步,也不愿错一子。只是那根弦,终究没有松下来——陆诚这个人,他还没看透。没看透的对手,才是真正的对手。
正是因为这两个师团长和"空气"斗智斗勇,因为对陆诚近乎忌惮的猜测,江阴方向的罗卓颍十八集团军才算真正有了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