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骁宇坐在靠墙的蒲团上，后背靠着墙壁，仰着头，闭着眼，睡着了。
安安蜷在他怀里，脸埋在他胸口，小手攥着他外套的衣领，睡得香甜。
他把掌心覆在安安的后背上，即使已经睡着了，也没有松开。
我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转过身，又往火盆里放了一叠纸钱。
火光跳动间，身后传来安安的轻哼声。
我闻声转过身，就看到秦骁宇的手下意识地在安安背上轻拍，即便他自己此刻也正闭眼睡着，哄安安的动作，像是刻入骨血的习惯。
……
出殡那天，天空是灰色的，和墓碑一样的颜色。
我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看着棺木缓缓降入墓穴，泥土一铲一铲盖上去，把棺木完全盖住。
被鲜花堆满的坟头，石碑上盛岳的名字和照片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仪式结束，亲朋过来道别，说着“节哀”“保重”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婆婆哭得不能自已，我让江翊和周嫂把她跟孩子们一起送回家。
最后，墓前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蹲下身，看着石碑上盛岳的照片，看了一会儿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照片的边缘，指尖冰凉。
“今天天气不好，但来送你的人不少。你这个人啊，活着的时候朋友多，走了也有人惦记你……我送完你最后这一程，就要回去了，你……”
话到这里，我眼前忽然闪过盛岳在冰棺里的最后一面。
面庞雪白，白得发灰，和纪云走的那天，一模一样的灰白。
喉咙忽然堵得难受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，酸胀的感觉涌上鼻腔、眼睛，眼前的画面糊成一片。
压抑的绝望感在心底翻涌，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，按着墓碑台，强撑着精神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，按着墓碑台的手臂也在打抖，我最后看了盛岳的照片一眼：“你好好的，有事就给我托梦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到秦骁宇站在几排墓碑后的树边。
他应是想送我回去。
我朝他走去，走了几步，脚下下过雨的泥地有些滑，我踩了一下，没踩稳，整个人忽地往旁边倒去。
“纪凌！”
我听到秦骁宇喊我的名字，然后是他的脚步声朝我跑来，再然后，就是一片模糊的灰色天空，和落在脸上的、凉凉的雨滴。
……
我醒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在医院。
秦骁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外套脱了，搭在椅背上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，一手拿着水，一手拿着手机正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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