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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书桓闻声回头。
视线对上的那一秒,何书桓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。腰直接抵在了陆尔豪的办公桌边缘。
这还是那个坐在陆家客厅里、喷着法国香水听留声机的富家千金吗?
眼前的如萍,脸颊上一道道黑灰被泪水冲开,洋装领口扯开半公分宽的破缝,露出被太阳晒得发红起皮的锁骨。一股混合着劣质煤饼渣和发馊汗酸味的刺鼻气味,直直冲进何书桓的鼻腔。
何书桓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,极度清晰,脏。
“书桓!”
如萍根本没给何书桓思考的时间。她跑了三条街,脚底板磨出一个大血泡,看到何书桓,就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。
她大喊一声,两条腿猛地发力,合身往前一扑。
双手死死环住何书桓的腰,沾满油腻头皮屑的头发,直接顶在何书桓雪白的西装衬衫领口上。
何书桓瞬间僵在原地。双手悬在半空,抬起不是,放下更不是。
他感觉胸口贴着一团湿冷发臭的海绵。本能地想把人一把推开。可周围十几个同事都在看着,他要是现在把如萍推开,刚刚义正言辞不就是个笑话。
何书桓转头去向陆尔豪求助。
陆尔豪早就把椅子推回桌肚,端起搪瓷茶杯,头也不回地往开水间走,连个侧脸都没留给他。
“如萍……你先站好,有话好好说。”何书桓强忍着恶心,伸出两根手指,勉强推了推如萍的肩膀。触手一片湿黏的汗水,他立刻把手缩了回来。
如萍死死抱住他不松手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书桓,我看报纸了!依萍这是要逼死我和我妈啊!她登报断绝关系,摆明了让我丢尽脸面,我以后还怎么回圣约翰大学读书!”
如萍抬起那张沾满黑灰和鼻涕的脸,眼泪全蹭在何书桓的灰西装上。
“书桓,你昨天说过会帮我的。你现在带我去找依萍,你去帮我骂她,让她把声明收回!全上海只有你讲道理,你一定能帮我的,对不对?”
报社里的记者们停下手里的活,互相挤眉弄眼,满脸看戏的表情。
感受到周围人戏谑的目光,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被弄得一团糟,何书桓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。
去骂依萍?那个连陆振华都敢顶撞,手段狠毒的女人,他拿什么去惹?昨天刚被依萍指着鼻子骂出来,今天还敢去?
他低头看着紧紧扒在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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