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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办法,如萍去找弄堂外面的王木匠修门,花了五个铜板。修完门,她用火钳夹起地上的脏衣服,扔进破木盆里,端着走向弄堂口的水井。
十一月的上海,冻雨刚停,水井里的水冷得扎骨头。
如萍蹲在湿漉漉的长条石板上。平时擦雪花膏的细皮嫩肉,现在泡在冰水里。她屏住呼吸,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去搓洗衣服上的黄褐色污秽。
弄堂大妈们端着盆围在旁边,对视一眼,开启嘲讽。
“哟,这不是陆家的二小姐吗?怎么自己出来洗衣服了?”对门的王婶扯着大嗓门。
“还什么二小姐,陆家老爷都登报断绝关系了。上次她亲爹拿鞭子抽她,她可是当着大伙的面喊,自己早就跟男人睡过了!还大家闺秀,真是好家教!”
“未婚都跑到那人家住,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还赖在咱们弄堂里,简直晦气。我要是她,早跳黄浦江了。”
刻薄的话字字句句往如萍耳朵里钻。如萍气得咬牙切齿,手里的木棒槌狠狠砸在衣服上,溅起一地黑灰脏水。
凭什么!陆依萍那个贱人能在陆公馆里吃香喝辣,她却要在这又冷又臭的地方洗带屎尿的裤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