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里头赶活。
苏韵窈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。
她拿起笔,在一张草纸上写下两个字:
排班。
苏韵窈一夜没睡。
草纸上的字越写越多,划掉的比留下的多三倍。算盘珠子拨了又拨,灯芯烧短了两截,她才把最后一列数字圈了出来。
六百幅。七十五个有效工日。五十个人。
每人每天至少出一幅半的量,才能刚好卡在交货期限上。
而现在,熟手一天的产量是一幅。新人连一幅都悬。
这账怎么都算不平。
除非——换个算法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苏韵窈终于放下笔。桌上铺了满满一桌的草稿,最上面那张纸上,画着一张被拆成十二个色块的花样图,每个色块旁边标了编号和工时。
她站起来,腰酸得直不起身,撑着桌沿缓了好一阵,才挪到脸盆架前洗了把脸。
院子里的天还是灰蒙蒙的。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传过来,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嘎吱嘎吱响。
——
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风还快。
“六百幅?”
“我的天,咱以前最多干两百幅就累得够呛了!”
“三个月能干完?人手够不够啊?”
合作社里,军嫂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嘀咕。有人兴奋得脸红,有人发愁得直搓手。
陈秀芝蹲在角落里劈丝,竖着耳朵听了半天,手底下的活没停。
王嫂子嗓门最大:“六百幅,就算加上新人,一天也就出个四五十幅吧?七十多天……差得远哪!”
“那咋办?不接?”
“省里点名的活,咱敢不接?”
“那不就得加班呗,白天干完晚上接着干——”
“晚上哪有那灯?点煤油灯绣花,眼睛不要了?”
越算越慌,越慌越吵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苏韵窈让陈秀芝把所有社员都叫到院子里来。
四十多号人挤在合作社正屋,站不下的就在窗户外头探着脑袋。
苏韵窈站在最前面。面前那张长条桌上,铺开了三套东西。
三张大幅图样,每张足有两尺见方。左边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军旗,中间是层峦叠嶂的山河,右边是满幅盛开的牡丹、芍药、月季。
《军旗猎猎》、《锦绣山河》、《百花争艳》。
图样下头压着一摞蓝色的复写纸拓印件,每套图样至少印了二十份。
军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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