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骐从院子里冲进来,看了一眼秦司衡怀里的人,掉头就跑。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往卫生所方向去了。
秦司衡把苏韵窈平放在窄板床上,手指探到她鼻下。有气息,浅,但有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王医生赶到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。他推开围在门口的社员,拎着药箱蹲到床边,翻开苏韵窈的眼皮,又把听诊器贴上她的腹部。
屋里没人敢出声。
秦司衡站在床头,两只手垂在身侧,十根手指攥着又松开,松开又攥着。
王医生听了一阵,收起听诊器,直起腰来。
"胎心正常。"
秦司衡的肩膀落下来一寸。
"人是脱力昏过去的,加上轻度假性宫缩。"王医生把药箱合上,看了秦司衡一眼,"没有大碍,但必须卧床静养。她这个月份了,再这么熬下去,早产都是轻的。"
秦司衡嗓子哑得厉害:"多久?"
"至少半个月不能下地。"王医生站起来,从药箱里掏出两包药粉搁在桌上,"这个一天两次,温水冲服。还有——"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秦司衡的脸。
"针线活,一根都不许她碰。"
秦司衡点头,点得很用力:"不会了。"
床上的人动了一下。苏韵窈的眼皮颤了颤,睁开一条缝。
她的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,先看到了天花板,再偏过头,看到秦司衡铁青的脸,和他身后的王医生。
"……几点了?"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"六点半。"秦司衡蹲下来,手撑在床沿上。
苏韵窈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往桌上那摞绣品的方向看:"最后……"
"绣完了。"陈秀芝在旁边接话,嗓子也哑了,"一百幅全部覆色完了,社长你放心。"
苏韵窈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。
秦司衡的脸凑得很近,眼底的红血丝密得吓人。他开口,嗓音压得很低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:
"以后不许再熬夜。"
苏韵窈看着他,没有力气说话。
秦司衡又加了一句:"从今天起,针线的事,一根都不碰。"
苏韵窈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,虚弱地瞪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——你管得了吗。
秦司衡没接话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肩膀,站起身来对陈秀芝说:"剩下的活你安排,验收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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