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司衡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抬起军靴碾了碾。碾灭了,他又拿出一根。
风大。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。火光照亮他半边脸,下巴上冒了一层青黑的胡茬。
苏韵窈站在窗后。手贴在肚子上。里头的小家伙动了一下,踢在她的掌心。
眼眶发热。鼻腔发酸。
她盯着泥地上那个浅坑。孙骐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营长每天晚上都在嫂子窗外守着。”
不是几天。是几个月。
他每天夜里站在这里。不敲门,不出声。就这么站着,抽烟,挨冻,听屋里的动静。
苏韵窈的手指攥紧窗帘布。布料勒进掌心。
她站了十分钟。秦司衡在墙外抽了三根烟。
她松开手。窗帘合拢,遮住外头的月光。她拢紧棉袄,转身走回床边。路过堂屋门槛时,她停下脚步。
弯腰,把那双压平的鞋垫搁在门槛正中间。
转身回屋,躺下。
这一夜,她没睡实。半梦半醒间,总能听见外头风刮过树杈的声响,还有那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
第二天。天蒙蒙亮。
军区号子还没吹响。
秦司衡靠在墙上,掐灭了最后一根烟。
他站直身子。两条腿冻得发麻,膝盖骨僵硬。他弯腰,双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。
该走了。再过半小时,家属院的人就该起床生火了。
他转过身,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。
脚步停住。
院门的木门槛上,放着一样东西。
天色暗,看不真切。他走近两步,停在门槛前。
一双鞋垫。
新纳的千层底。底子厚实,针脚密实,全是用麻线勒出来的。
秦司衡弯下腰,捡起那双鞋垫。
入手很沉。布料是旧军装的边角料,洗得发白。
他把鞋垫翻过来。边缘处,绕着一圈暗红色的线。
线极细。针法奇特,一来一回,勾成连绵不断的回纹。把鞋垫的毛边锁得死死的。
他见过这种针法。
三个月前,她坐在白炽灯底下,手里捏着绣花针,在缎面上绣那幅喜鹊。收边的时候,用的就是这种回纹。
秦司衡捏着鞋垫的手指收紧。粗糙的麻线硌在掌心新长的肉芽上。
风停了。东方泛起青灰色的亮光。
他站在门槛外,低头看着手里的鞋垫。
他蹲下来。
军靴碾在墙根的冻土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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