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司衡翻过院墙的动作比开门还利索。
苏韵窈已经回到灶房坐下,把铺满数字的三张白纸推到桌子对面。秦司衡在板凳上坐定,拿起第一张纸,目光从头扫到尾。
“六十幅,每幅至少七天。”苏韵窈把铅笔递过去,“你算。”
秦司衡接过铅笔,在纸边上列竖式。写了两行,停下来。
“两个人做不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差多少?”
“按满打满算,差八幅。还没扣验收淘汰。”
秦司衡把三张纸并排铺开,拿铅笔在工序拆分方案上一行一行地核。劈丝、起针、走针、收针、合片,五道工序,他在每道工序后面标上对应的人数和耗时。灶房里的煤油灯烧得灯芯冒烟,苏韵窈起身拨了一下,又坐回去。
两个人对着三张纸算了一个多钟头。
秦司衡把铅笔搁下,食指点在“收针”两个字上。
“卡在这儿。”
苏韵窈点头。“收针和合片只有我跟秀芝能做。前面的工序可以分出去,八个人负责劈丝和铺底,我带秀芝负责后半段。”
“八个人从哪儿来?”
“现有社员里挑。能做双面绣起针的有八个,再从里头选。”
秦司衡看着排班表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数字,目光落到最底下一行——苏韵窈给自己排的工作量。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,中间只留了半个钟头吃饭。
“你现在怀着孩子。”
苏韵窈没接这茬。她把排班表抽过来,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:“我需要一间大房子,晚上教课用。”
秦司衡的嘴张了一下,又闭上。他看了她的肚子一眼,把那行字看了两遍,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去找赵政委。”
“嗯。”
秦司衡把板凳归回桌边,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站住。
“你先睡。账我带回去再核一遍。”
“带走。”
秦司衡把三张纸叠起来揣进军装口袋,出了灶房,翻墙走了。院墙外传来军靴踩碎石子的声响,越来越远。
苏韵窈撑着桌沿站起来,把煤油灯拧小,上了炕。
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。她把手搭上去,闭了眼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,孙骐跑来家属院传话,说营部会议室的夜间使用权批下来了,赵政委亲自签的条子,每晚七点到九点,专给合作社用。
苏韵窈当天就在合作社里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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