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板太重,穿上跑不动,冻死得更快。”林建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“老赵,别问那么多。这是命令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林建猛地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按我说的做!每一针每一线都要给我检查到位!谁要是敢在棉花里掺假,敢偷工减料,老子枪毙了他!”
老赵被这股杀气震住了。
他跟了林建这么久,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,也没见他这么严肃过。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厂长,这会儿像变了个人。
“行……行吧。”老赵咽了口唾沫,“你是厂长你说了算。不过,这玩意儿叫啥名?总不能叫棉马甲吧?”
林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叫50式防弹背心。”
“防弹?棉花防弹?”老赵嘟囔着,摇着头走了出去。嘴里还念叨着:“疯了,真是疯了。夏天造棉袄,棉花防弹……这世道,看不懂喽。”
门关上了。
林建重新坐回椅子上,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眉头并没有舒展。
他知道,老赵不懂。
没人懂。
所有人都以为,那边的仗,几天就打完了。
只有他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
那个所谓的“棉花防弹衣”,其实是土法上马的无奈之举。在这个连尼龙都还没普及的年代,凯夫拉更是没影的事。
但是,那边的冬天,那是真冷啊。
零下三四十度。
那是能把人的耳朵冻掉,把手脚冻成冰棍的冷。
而在那种酷寒里,最可怕的不是子弹,是炮弹的破片,是冻伤。
这一层厚厚的、经过特殊压制的棉花和丝绸混合层,虽然挡不住步枪直射,但对于乱飞的弹片和流弹,有奇效。更重要的是,它保暖。
它能让人在雪地里趴上一天一夜,还能活着站起来冲锋。
这是他能为那些即将跨过江去的人,做的第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