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这是工业化最难的一道坎,也是从手工作坊迈向真正军工强国的必经之路。
如果不跨过去,哪怕造出一万门炮,也是虚胖。
“通知技术科,所有大学生,还有车间里所有的资深师傅,十分钟后开会。”
林建深吸一口气,看着窗外阴沉得快要下雪的天空,心里默念:
还好发现得早,还来得及。
“今晚,谁也别想睡了。”
……
会议室就在车间旁边的配料房,临时腾出来的。
屋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桌子中间摆着个掉瓷的大白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高碎,茶渍把内壁染得焦黄。
林建坐在上首,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。
底下坐着两拨人。左边是几个戴眼镜的大学生,缩着脖子不敢吭声;
右边是一排穿着油渍工装的老少爷们,领头的就是老张。
老张手里那根烟卷快烧到手指头了,他猛吸一口,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,那布鞋底狠狠碾了一脚。
“厂长,我不服。”
老张嗓门大,震得桌上的茶缸盖子嗡嗡响。“咱们干金工的,讲究的就是手眼通天。
我那把锉刀,那是长在手上的!公差?我摸一下就知道差几丝。
你现在非要搞什么‘死规矩’,零件必须得严丝合缝,一点不许修?
那还要我们这些老师傅干啥?让那帮生瓜蛋子看着机器不就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