拢部队。
一个连长举着手枪,朝天上开了一枪——枪声在爆炸声中根本听不见。他扯着嗓子喊:“跟我冲!冲出去就安全了!”
没人听他的。
不是不想听,是听不见。耳朵被震得嗡嗡响,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。
连长急了,跑过去踹了一个士兵一脚。
“起来!冲锋!”
那个士兵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眼神涣散,嘴唇哆嗦着,说了一句连长听不懂的话。
不是外语,是口音太重了。但连长看清了他的表情。
那个表情的意思是——我不想死。
连长愣了一下。
就这一愣的工夫,第二波炮火来了。
这次不是火箭弹,是重炮。一百五十二毫米,高爆弹。
炮弹落在松林中间,爆炸的气浪把松树连根拔起。一个弹坑就有几米宽,一米多深。
连长被气浪掀翻,摔在地上,手枪不知道飞哪去了。
他爬起来,摸了摸身上,没受伤。
但耳朵不行了,右耳朵在流血。
他看看周围。
刚才那三百多人,现在还能站着的,不到一半。
地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员。伤员在叫,声音凄厉,但连长听不太清——耳朵坏了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出发前,辛格将军来训过话。
将军站在高台上,声音洪亮,说:“你们是白象最优秀的军人!你们不怕死!龙国人怕!这一仗,你们必胜!”
当时大家鼓掌,喊口号,热血沸腾。
现在辛格将军死了。
而他还活着。
连长蹲下来,捡起地上的一顶钢盔,扣在头上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不冲了。
他转身,朝反方向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