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拿开,看了看,又贴回去。假牙在嘴里动了一下。
“天哪,”他对旁边的人说,“天上那个东西——在唱民谣?”
旁边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。
“这旋律——我好像在哪儿听过。”
“哪儿?”
“唐人街。一个中餐馆。老板老哼这个。”
“别扯了。”
“真的。就叫什么花什么草——”
“兰花草。”
说话的是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怀里抱着一本书,封面上写着《东方民歌集》。
“《兰花草》。龙国民歌。我教音乐史,这个调子我讲过。”
广场上安静了几秒。所有人都在听那个叮叮咚咚的旋律。它不慌不忙地循环着,一遍,又一遍。像一个人在哼歌,哼完一遍从头再来,不紧不慢。
伦敦的听众不知道,此刻龙国大地上的任何一个人,哪怕是三岁小孩,听到这个旋律都会立刻往路边跑。那是洒水车来了。
但星条国的听众不知道。高卢鸡的听众不知道。约翰牛的听众也不知道。他们只知道——星条国放了一颗卫星上去,卫星在天上放了一首龙国民歌。
莫斯科,克里姆林宫。
大毛坐在办公桌后面。二毛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张唱片,刚从录音带上转录下来的。
唱片放上留声机。叮叮咚咚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。
大毛听了一遍,没说话。又听了一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星条国卫星信号。”
“不是信标吗?”
“不是。是这个。”
大毛靠在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。
“科罗廖夫怎么说?”
“他说——这不是他们的。也不是我们的。”
“那这是谁的?”
二毛沉默了一下。
“科罗廖夫还说——这个信号功率很大。比他们的信标大得多。而且信号源来自卫星轨道方向。”
大毛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外面是莫斯科的夜景,灯火稀疏。
“天上,除了他们的卫星,还有什么?”
二毛没回答。
大毛转过身。
“查。”
卡纳维拉尔角。发射控制中心。
旋律停了。
正好三分钟。叮叮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,扬声器里一片寂静。
控制中心里所有人同时抬头,盯着屏幕。
然后——
还是寂静。
没有嘀嘀声。没有脉冲。什么都没有。
频率上空空荡荡,像一间搬空了的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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