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发射架上的整流罩在探照灯底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吊车还在往上面吊最后几块盖板。
科罗廖夫站在发射架下面,仰着头看,鼻尖冻得通红。他旁边站着一个穿军大衣的人,大衣的领子是羊皮的,跟他工程帽的帽檐一样,全是白的——不是雪,是呼吸凝成的霜。
“星条国那颗卫星,现在还在天上翻跟头。”军大衣说,“我们的呢?”
“不会翻。”科罗廖夫搓了搓手,“我们用了被动温控加自旋稳定。信标有备份,电池有备份。入轨后太阳能板展开——有冗余机构。他们的‘探险者’,姿态控制太简单了,太阳能板是贴面的。我们的不一样。”
“那首龙国歌——”
“那不是技术问题。”科罗廖夫打断了他,“那根本不是技术问题。”
军大衣沉默了几秒,呼出一团白气。
“什么时候能打?”
“检查完最后一批遥测数据。如果没问题的话——下个月,窗口期第一天的凌晨两点。”
军大衣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靴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咔咔声。
科罗廖夫没走。他站在原地,又仰头看了看整流罩顶上那个闪着红灯的避雷针。然后低头翻开手里的文件夹,借着探照灯的余光,在最后一行签字栏里签上了名字。
文件夹啪地合上。
“我们会把它放上去的。”他对发射架说,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他自己听见,“没有歌。只有我们的呼吸。”
从秦山到拜科努尔,直线距离超过一万公里。
在这一万公里的两头,一边在打地基,一边在竖火箭。一边挖坑,一边造箭。
天上一颗死了的卫星还在翻跟头,而地上的人,已经在准备下一颗、下一颗、再下一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