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斤重、烫得吓人的生铁煤炉,被他轻描淡写地拎了起来,稳稳地放进三轮车后斗的角落里。
铁炉子砸在车斗底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周劲川拍了拍手上的煤灰。
林秋云站在一步之外,看着他的手。
“你不怕烫?”
“手上的老茧厚。这点温度烫不穿。”周劲川放下手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摊位收了,唯一的照明就是广场边缘那几盏昏黄的路灯。
夜风吹过来。
三轮车后斗里那股浓郁的葱花香和卤肉味,与周劲川身上硬朗的柴油味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。
林秋云的呼吸稍微有些乱。
她伸手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。
“弄完了?”周劲川问。
“嗯。都收好了。”林秋云回答。
“回吧。”
周劲川转过身,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融入夜色里,军工靴踩在水泥地上,声音沉稳。
林秋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。
她转过身,双手握住三轮车的车把,推着沉重的车子,慢慢走出了客运站广场。
回到租住的后巷平房,已经快凌晨三点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赵红梅家门前的灯泡还亮着昏黄的光。
林秋云推开车子,把院门插好。
把东西搬进屋里,她倒了半盆冷水,简单洗了把脸。刺骨的水温让她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拉上窗户上那块用来挡风的硬纸板,坐到床沿上。
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装钱的塑料盒。
全部倒在床板上。
一块的、五毛的、一角的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林秋云借着屋顶那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,把钱一张一张地展平,按面值分类摞好。
今晚除了周劲川车队那十五个人的三十块钱,还卖了二十几个散客。
她拿过旁边的铅笔,在纸上算了一下。
刨去面粉、猪肉、鸡蛋和煤炭的成本。
净挣五十块钱。
林秋云看着那叠散发着油腻味的零钱。
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,靠自己一个人的双手挣到的钱。
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生锈的饼干盒里,塞到床铺最底下。
然后,她从带来的那个旧布包里,翻出了一个儿子陆浩用剩下的旧作业本。
翻开封面,里面还有没用完的空白页。
林秋云不识多少字。
但她拿出一根铅笔,在第一页的最上面,画了一个圆圈,代表饼。
在旁边画了四道竖线,代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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