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陆浩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林秋云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。
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,自己养大的儿子竟然是个这么欺软怕硬的货色。
陆建平不要他,他就跑来吸亲妈的血。
这德行,真是深得陆建平的真传。
林秋云把三轮车锁在客运站的存车处,拎着装钱的铁盒子,轻手轻脚地回了红砖家属院。
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。
楼道里黑漆漆的。她摸出那把带红绳的黄铜钥匙,捅进锁孔,转了两圈。
防盗门应声而开。
屋里闷热。林秋云换了拖鞋,先把铁盒子塞进床底下的蛇皮袋里,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从袋子里翻出换洗的衣裳,转身进了浴室。
拧开水龙头。温水浇在身上,冲刷掉一整天的油烟味和汗水。
因为昨天洗的衣服还没干透,她带过来的衣服就那一身。
为了省事,林秋云洗完澡,直接套了一件自己平时在家穿的旧棉布吊带,底下配了一条宽松的短裤。
反正李国顺说了,周劲川去宜州跑长途,明后天才能回,这屋子就她一个人。
林秋云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单手推开浴室的折叠门。
客厅里没开大灯,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惨白的方块。
林秋云趿拉着拖鞋往外走,刚迈出两步,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。
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,坐着个黑乎乎的人影。
块头极大,背对着窗外微弱的光,一动不动。
林秋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炸了。
进贼了!
她第一反应就是床底下那个装了二百多块钱的铁盒子。那可是她全部的家当!
“啊——”
尖叫声刚从嗓子眼滚出来半截,沙发上的黑影猛地弹了起来。
速度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猎豹。几步跨到跟前,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混着烟草气扑面而来。
一只粗糙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了林秋云的嘴巴。
巨大的冲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怼在了浴室门口的水泥墙上。
“别叫!”
男人压低了嗓门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大半夜的,想把左邻右舍全招来?”
这低沉发闷的动静,这股霸道的体味。
林秋云惊恐睁大的眼睛瞬间凝滞了。
她借着微弱的光,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硬朗的下颌骨,满是青色胡茬的下巴,还有那一双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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