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父穿着件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，眼袋耷拉着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火气。
昨晚王倩突然跑回来，家里本来就只有两张床。
王强两口子带着孩子占了大屋，王母带着王倩挤在小屋。
王父没地方睡，大半夜硬生生蹬着自行车跑去厂里保安室的破木板床上凑合了一宿。
那木板床硬得硌人，蚊子又多，王父这把老骨头被折腾得够呛。
今天下班回来，一进门又看见王倩，旁边还多带了个陆浩，这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爸，哥。”王倩硬着头皮喊了一声。
陆浩也赶紧站起来，赔着笑脸叫人。
王父连鞋都没换，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往鞋柜上重重一磕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还知道叫爸？我以为你连这个家姓什么都忘了！”
王父没好气地瞪了王倩一眼，“昨天跑回来，今天带个大活人回来。怎么着，你们陆家的锅漏了，连顿晚饭都供不起了？”
陆浩被丈人这几句话臊得脸皮发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王强见气氛不对，赶紧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油纸包晃了晃，打圆场：“行了爸，少说两句。倩倩和浩子难得回来一趟。我今天发了点高温补贴，下班顺路去巷子口老李家切了半斤卤猪头肉，还有半斤猪耳朵。妈，赶紧拿盘子装上，吃饭吃饭！”
一听有卤肉，孙秀兰那张拉得老长的脸才算阴转多云。
她麻利地从王强手里接过油纸包，转身进了厨房，连个正眼都没给王倩和陆浩。
小小的过道里，支起了一张折叠方桌。
这房子本来就窄，平时王强一家三口加上老两口，五个人吃饭都嫌挤。
现在凭空多出两个大活人，七个人围着这张小方桌，简直连胳膊都伸不开。
凳子不够。
王父和王强坐了仅有的两把靠背椅，孙秀兰和王母坐了圆凳。王倩和壮壮挤在一条长条板凳上。
剩下个陆浩，一米八的大个子，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一个矮脚小马扎上。
两条长腿无处安放，膝盖都快顶到桌沿了。
饭菜端上桌。一盘炒白菜，一盘凉拌黄瓜，外加中间那盘油汪汪、散发着浓郁大料香味的卤肉。
陆浩饿了一整天，中午在单位就啃了个冷馒头。现在闻着这卤肉香，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响亮的“咕噜”声。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孙秀兰翻了个白眼，阴阳怪气地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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