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，只剩下木板床疯狂摇晃的声响和交织在一起的粗重喘息。
今夜的债，这活土匪注定是要连本带利地讨要个干净。
大半个钟头后，木板床终于停止了惨叫。
屋里没开灯，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周劲川靠在床头，光着膀子，胸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。
他划了根火柴，“刺啦”一声点燃嘴里的红梅烟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浓重的烟圈，眉眼间全是吃饱喝足后的餍足。
林秋云瘫在床铺里侧，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，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她从被窝里伸出脚趾，没好气地踢了踢男人结实的大腿。
“干嘛？还没喂饱你？”
周劲川斜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，作势就要翻身再压过来。
“你少没正经！”林秋云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口。
她瞪着他，问出心里的疑惑，“我问你，你前两天去省城出差，走之前是不是跟李国顺他们说什么了？”
周劲川弹烟灰的手顿住，眉头挑了起来：“顺子？他吃饱了撑的惹你了？明天老子去车队削他。”
“惹倒没惹。”
林秋云翻了个身，侧躺着看他，“就是他们几个前天晚上跑来吃面，跟吃错药了似的。五六个大老爷们围着我那摊子，一口一个‘川哥心善’、‘川哥体贴’。
还扯什么你看见要饭的老太太，连干粮带钱全掏给人家。最离谱的是那个叫大军的，非说你单手能扛两百斤麻袋，腰板硬，谁要是跟了你是掉进福窝窝里……”
林秋云越说脸越热，想起那些糙汉子挤眉弄眼的滑稽样，忍不住拿脚丫子又踹了他一下：“你到底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了？大半夜跑我那儿开你的表彰大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