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文秀借着月色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人。
身上的裙子料子虽然滑溜,但是贴身的,不像一般家庭姑娘穿的。
眼底挂着遮不住的青黑,透着疲惫。
顺子之前回来提过一嘴,说这女人在什么夜总会上班。
但在马文秀这把年纪的人看来,但凡有条活路,哪个好人家的清白大闺女愿意去赚那种熬夜熬干血清的钱?
还不是被生活逼出来的。
“你一个人拉扯孩子,不容易。”
马文秀也没多打听,语气里全是长辈的宽厚,“小丫头懂事,哄了一会儿就乖乖睡了。可是晓芳啊,这三四岁的孩子,一个人放屋里终究不是个事儿。黑天半夜的,要是遇着点火星子、碰倒了热水瓶,或者自己吓出个好歹来,磕了碰了可咋整?门还反锁着,外头人想救都进不来。”
彭晓芳低着头不敢接茬,手指头快把帆布包的带子抠破了。
这道理她懂,可她没退路。
总不能辞了职,让丫丫跟着她喝西北风。
现在工作哪那么好找,赚得少了都不够她们母女的生活费和丫丫的营养费。
马文秀沉吟片刻,拍了拍彭晓芳的胳膊。
“这么着吧。我反正也是闲着,顺子他爹晚上在门卫室值夜班,他个大小伙子又十天半个月不着家,我一个人睡也空落落的。以后你晚上去上班,别锁门了。我去楼上拿床薄被子下来,就在这屋里陪丫丫睡。等你大清早下班回来了我再上去,咋样?”
彭晓芳猛地抬起头,满脸不敢置信。
“马婶……这怎么行!太耽误您休息了。我那上班的地方……说出去不好听,街坊四邻要是知道了,该说闲话编排您了……”
“说什么闲话?我不偷不抢的,帮街坊带个孩子谁管得着?”
马文秀脸一板,拿出几分泼辣劲儿,“顺子他爹在保卫科干了半辈子,这院里谁敢上我家嚼舌根?就这么定了!明天晚上你走之前我去上头抱被子。你只管踏实上你的班,挣你的干饭钱。别瞎寻思!”
彭晓芳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棚户区里的凉薄她见得太多,哪怕是之前隔壁的周奶奶,也顶多是晚上顺手帮看两眼。
突然砸下来这么大一块不求回报的善意,砸得她眼眶再也兜不住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行了,快进去洗把脸睡吧,熬了一宿了。”
马文秀摆摆手,转身拢了拢衣襟,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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