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老陆啊,你这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哪有拖到下个月的道理?”
张大妈把手里的蒲扇往大腿上一拍,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。
“就是啊,赶紧把钱分清楚,我们还等着回去做晚饭呢!”刘胖婶跟着嚷嚷。
陆建平看着满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娘们,再看看恨不得生撕了自己的亲儿子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,这要是不把钱吐出来,这帮泼妇能在他家这块地皮上扎根。
“去!老子现在就去!”陆建平气急败坏地甩开陆浩的手,把存折揣进裤兜里,哆嗦着手去拿门后的二八大杠钥匙。
到了城关信用社,大中午里头没几个人。
柜台里的大姐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陆建平趴在玻璃柜台上,看着大姐把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从抽屉里拿出来,扔进点钞机里过数。
那可是整整三千块啊!厚厚的三大捆!陆建平的心脏一阵接一阵地抽搐,感觉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活生生割他的肉。
他握着笔在取款单上签字的时候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,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柜台大姐把钱顺着凹槽推出来。
林秋云接过钱,连眼皮都没抬,当着父子俩的面,用指头飞快地捻了一遍。
三千块,一分不少。
她把钱仔细用手帕包好,贴身塞进内衣口袋里,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胸中的浊气。
这二十年的憋屈和不值,总算是听到了几声回响。
出了信用社的大门,外头深秋的风裹挟着街面的煤灰吹过来。
陆建平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,整个人佝偻了不少。
那件崭新的海军蓝的确良衬衫因为少了两个扣子,在风中敞着,显得滑稽又可悲。
他赤红着双眼盯着林秋云,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:“林秋云,你今天算是把事做绝了。钱你拿走了,以后咱们桥归桥,路归路!
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!你以后就算是饿死在街头,也别想再踏进我陆家的大门半步,更不准再来找老子的麻烦!”
林秋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男人。
不仅没有半点伤心,反而觉得无比畅快。
“你放心。”
林秋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,就是离开了你这个满肚子算计的窝囊废。
拿了这笔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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