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里一阵闷热。
“川哥,前面就是彭家村了。”
大强踩了脚刹车,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砖瓦房。
周劲川睁开眼,坐直了身子。
村口有一棵几人合抱粗的老柳树,底下坐着几个摇着蒲扇纳凉的老头老太太。
“别进村。”
周劲川指挥道,“把车停在村外的苞米地旁边。咱们走过去,别太招摇。”
大强方向盘一打,把吉普车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土沟里熄了火。
三人下了车。
李国顺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破麻袋,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,也不知道塞了些啥。
大强从兜里掏出一把黑灰,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,又把那个猪血包捏破,在衣服上蹭了几下。
原本一个精神小伙,瞬间变成了个惨兮兮的讨债鬼。
周劲川看着大强这副尊容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行了,按计划行事。”
周劲川指了指村里的一条小路,“顺子,你跟我去后墙根守着。大强,你从正门去叫阵。记住了,哭得越惨越好,把左邻右舍全给我招来!”
大强拍了拍胸脯。
“川哥,瞧好吧您内!我当年在戏班子可是唱过花脸的。”
三人兵分两路,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彭家村。
彭家那破院子在村子最西头。
院墙是土坯垒的,塌了一大半,上面插着防贼的碎玻璃碴子。
这土坯墙年久失修,墙皮剥落得厉害。
李国顺左右踅摸了一圈,搬来两块垫脚的破青砖,踩上去刚好能露出小半个脑袋,视线越过墙头的碎玻璃碴,把院子里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。
“妈!我饿了!”
院子里冷不丁响起一声扯着嗓子的干嚎,公鸭嗓,听着格外刺耳。
李国顺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瞅。
就见院子正中间的歪脖子树底下,摆着张掉漆的方桌。
一个十四五岁、胖得跟个肉墩子似的半大小子正拿筷子敲着粗瓷大碗,敲得叮当响。
这小子满脸横肉,一双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,正是陈冬梅的心头肉,彭宝贵。
“来了来了!我的小祖宗哎,别敲了,仔细把碗敲碎了扎着手!”
厨房的门帘子被掀开,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端着个黑陶碗快步走出来。
颧骨高耸,三角眼,薄嘴唇,满脸透着股子刻薄相,正是陈冬梅。
她把那碗刚出锅的猪油渣往彭宝贵面前一搁,满脸堆笑:“快吃,妈刚炼的猪油,这油渣最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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