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响。
今天这本账,他翻来覆去算了三遍。
早上一开门,卖了几碗清汤寡水的杂碎面,中午统共进来四拨人,结果看了一眼菜牌子,转头全跑街对面去了。
到了晚上,更是惨淡,就几个过路的生面孔进来要了两碗盖浇饭。
一天下来,毛收入没凑够五块钱!
胖头鱼气得胸口发堵,两颗包浆核桃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。
靠门边的长条凳上,两个穿白褂子的伙计正缩着脖子打盹。
个子矮的叫小六子,瘦高个叫阿毛。
“啪!”
胖头鱼猛地把账本摔在桌面上,厚重的木头柜台跟着震了震。
小六子和阿毛吓了一跳,赶紧从长条凳上弹了起来。
“老板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”小六子最机灵,赶紧凑上前,拿过桌上的大瓷茶缸子,小心翼翼地推到胖头鱼手边。
阿毛也跟着凑过来,往街对面瞅了一眼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老板,今天这生意全让对面那小娘们给搅和了!您是没看见,那帮穷酸泥腿子,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,全都往她那破店里挤!”
小六子跟着附和,一脸的不服气。
“就是!我看那娘们就是脑子进水了!那么大片的五花肉,那么厚的筒子骨,还大白馒头敞开吃?她这哪是做买卖,这就是搞布施呢!”
阿毛冷哼一声,撇了撇嘴。
“依我看,她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,赔本赚吆喝!那点本钱全砸进肉里了,撑死干个三五天,保证把老底亏个底朝天,到时候还得灰溜溜地关门大吉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林秋云贬得一文不值。
胖头鱼听完这番话,非但没消气,反倒反手就给小六子脑门上来了一记爆栗。
“哎哟!”小六子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放你们娘的连环屁!”胖头鱼扯着公鸭嗓,唾沫星子横飞,厚嘴唇气得直哆嗦,“人家赔本赚吆喝?你们俩榆木脑袋里面装的全是泔水吧!”
胖头鱼伸出短粗的手指,用力戳着桌面上的算盘。
“几十斤后腿肉,五花肉,两筐菜!她卖四毛钱一勺荤的,一毛钱一勺素的。中午化肥厂少说去了七八十号人,
晚上翻砂厂又去了一大批。人家那翻台率多快?半天功夫,至少卖了百十来块钱!
扣掉成本,这娘们今天一天,赚的赶得上咱们半个月的进项!”
这笔账算出来,小六子和阿毛彻底哑巴了,瞪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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