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门被摔上的余音还在震荡,走廊里响起林清宜高跟鞋渐远的脆响。
十几个人坐在原位,面面相觑。
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,没人说话,也没人动。
主位前的地面上,散落的文件还维持着被扫落时的狼藉形态,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。
贺政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手指攥着扶手,指关节泛出青灰色。
刚才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,每一笔他都记得——因为每一笔都是他亲手操作的。
那些东西,不应该有人能查到。
恒盛贸易的壳子套了三层,银行流水做过清洗,连工商登记的法人都是用的别人的身份。她一个刚进公司不到一周的黄毛丫头,怎么可能拿到这些?
除非——
裴佔。
这两个字浮上脑海的瞬间,贺政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散会。”他站起来,声音干涩,“都先回去等通知。”
没人反驳,椅子拖地的声音此起彼伏,十几个人鱼贯而出,走廊里三两成群,交头接耳,但声音压得极低,像做贼。
贺政没跟他们一起走。
他反方向拐进消防通道,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,掏出一部老旧的备用机,拨出了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便接通了。
“林董。”贺政的嗓子发紧,“她……动手了。”
电话那头,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。
不是愤怒,不是惊慌,是一种带着几分轻蔑和笃定的笑。
贺政一愣。
“她都拿出了什么?”林昌远的声音不急不缓,听起来像是坐在自家书房里喝茶。
“恒盛贸易的转账流水,直接投在了会议室大屏上,每一笔都对着我的签名!林董,这些东西,她不可能从公司系统里调出来,一定是外面的人给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贺政愣了一下:“您知道?”
“老贺。”林昌远的语气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,像大人在教小孩子系鞋带,“你跟了我十二年,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退路的事?”
贺政张了张嘴。
“恒盛贸易的账本,我去年就让人做过一次备份和清洗,她手里拿到的那套数据,确实是真的——准确地说,曾经是真的。”
贺政的大脑嗡了一声。
“三个月前,我让张诚把恒盛贸易的法人、股权结构和银行签章全部做了变更,新的工商材料已经在系统里替换完毕,原始的那套注册信息,全部迁移到了另一家公司名下。”
“哪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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