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佔的话,让林清宜的认知越发清晰。
羌蕊讲那个故事时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悲哀和怀念。
白敬辞在沈家老宅,看着吊在半空的羌蕊时眼睛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欲,他满身是血却依旧用玻璃抵着自己的脖子,只为换羌蕊一个进入白家疗伤的机会。
原来那不是冲动,而是他隐忍了多年的唯一的反抗。
林清宜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,颓然地靠回椅背,眼眶干涩得发疼。
她为羌蕊不值,也为白敬辞感到一种无言的悲哀。
“你现在让我带你过去,是想做什么?”裴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当着白崇山的面告诉他,带走羌蕊?你信不信,你前脚踏进白家大门,后脚白崇山就能让羌蕊从病床上消失。”
“他不敢对白敬辞怎么样,但他有一万种方法,让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子,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。”
裴佔的话无比现实。
林清宜闭上眼,再睁开时眼底的激动和偏执已经褪去,只剩下沉沉的疲惫。
理智告诉她裴佔说的是对的。
她现在冲到白家,除了激化矛盾,让白崇山把对自己的怒火转移到羌蕊身上,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车子没有回林清宜之前住的公寓,也没有去酒店,而是径直开回了裴佔的私人别墅。
秦朗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。
家庭医生和护士早已等候在客厅,全新的女士衣物叠放在沙发上,厨房里飘出温热的粥香。
林清宜像个提线木偶,任由护士替她处理了手腕的勒痕和一些细小的擦伤,换下了那身肮脏的病号服,机械地喝了半碗粥。
胃里有了暖意,可四肢百骸依旧是冰冷的。
“沈泽景呢?”她问。
“涉嫌多项罪名,正在审讯,这辈子出不来了。”裴佔坐在她对面,将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。
“沈万森留下的那些烂摊子……”
“裴氏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已经接手了,白家那边,白崇山比我们更急。”裴佔看着她,“你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睡觉。”
林清宜确实撑不住了。
那根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,在确认羌蕊暂时安全,仇人也得到惩治后,终于断了。
她点了点头,站起身,准备上楼去客房。
就在这时,秦朗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听后,脸色微变,快步走到裴佔身边,压低了声音,但林清宜还是听清了。
“裴总,白家老宅的电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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