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泡里的水光在洛泠渊脸上晃动。
一层一层,从他的眉骨扫到下颌,把那张苍白的脸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片。
“你明明很喜欢我的啊。”
这句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,黎初握着匕首的手停了一下,却没有收回。
她眼前晃过很久以前的圣殿。
那年她在圣殿高热不退,又怕药苦,不愿意喝,年少的洛泠渊坐在床沿剥糖,哄着喂她喝药。
她睡不着,少年就用清冷的嗓音一遍遍讲着古老的故事,直到她攥着他的袖口睡过去。
那时候的药很苦,但她的心却是甜的。
可惜,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,一如年少时那微不足道的悸动。
湖底的凉意让另一幅鲜血淋漓的画面铺展在眼前。
前世母亲的血浸透了中央星堡的台阶,她跪在雨里磕头磕到额骨见血,抬起头看到的,是他站在高处那张冷漠的脸。
再后来,是暗无天日的水牢里,幽兰香气日夜不散地萦绕在鼻尖。
他双手捧着她的脸,柔声说着“初初别怕”,转头却把长街上的全息监控画面强行调到她眼前,逼着她一帧一帧看完那些忠于王室的部下是如何惨死倒下。
她哭到发不出声音,他就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哄着她,可那时的她嘴里只有苦味和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精神海里那颗黑白毛团还埋在草底不肯出来,黎初只能分出一缕精神力按住它的圆耳朵安抚。
她抬手,五指在他掌心那只手环上一收,转手就丢进了空间纽扣。
“大祭司自己都说了,是以前。”黎初把湿透的长发拨到肩后,语气慵懒,“人都是会变的,不是吗?”
她往前逼近半分,眼中泛着冷意。
“比如大祭司冕下,为了坐稳那把神座,什么代价都付得起。”
“初初。”洛泠渊喉结微动,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,“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你。”
黎初笑出声,笑意凉薄。
“为了我?说到底,你不过是想把我养成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雀鸟。饿着的时候喂糖,叫得不好听了就锁进地下室。”
洛泠渊捕捉到了她方才眼底闪过的柔情,也看清了眼下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。
前一样让他心口发烫,后一样让他心口发疼,两样搅在一起,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把长钩。
下一刻,庞大的蓝色鱼尾在水泡底部铺展开来,鳞片一片片竖起,泛着幽光,尾端毫不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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