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舟躺在沈荇身侧，手臂被沈荇牢牢拽在手里。
沈荇的手指快要将他的手臂戳出个洞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看着她。
没有人比沈荇更喜欢大麦村，因为她就像是浮萍找到了家，在那里找到了亲人。
也就不会有人比沈荇更难过。
齐舟自然记得，从那以后沈荇的变化。
她从前是个很开朗的人，嬉笑怒骂，都摆在脸上，开心不开心，全都在村里。
可现在，她隐忍而又阴暗，像是无论什么开心的事，都无法让她再开心。
什么都不求，只有仇恨的样子，让齐舟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毁了她。
齐舟微微叹了口气。
掌心慢慢覆上沈荇攥着他胳膊的手背，力道轻柔却又带着笃定的力量。
大麦村等于间接被屠村，后来村里的年轻人试图去找出证据，状告京市参与采矿的几家富庶人家，可最终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。
这一折腾，就是三四年下来。
换来的是大麦村彻底消失了。
如今村子里已经空无一人，没有人在那边存活下来。
离开，才能存活。
又因为道路崎岖无法进去，那边早就被野草掩埋。
更让人寒心的是，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人，见那边没有人居住，直接推到了全部房屋，埋掉了那条河。
从此以后，那个村落直接从地图上消失不见。
沈荇好半天，睁开了眼睛。
她望着齐舟，问他，“你说，还有无辜的人吗？江家傅家，苏家陆家，他们有无辜的人吗？”
齐舟平静的看着她，似乎读懂了她的潜台词。
可这潜台词也变得无法去深究。
“沈荇，他们从来都不无辜。所有碰过那些钱的人，都不会无辜。”
沈荇埋在齐舟的胸膛前。
“哥，我其实会害怕——我害怕，有人也像我们从前那样无辜。”沈荇说，“我害怕到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可怕。你说我是不是变成了恶魔的样子了，我是不是早就不再是从前那个无辜的孤儿，我是不是，注定了要下地狱。”
齐舟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，他将沈荇搂在怀里，“念安，只要你想，你随时都可以退出。我们从来都不想把你绑定在这里面。你如果难受，但凡有一丝犹豫，你都可以退出来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还有我，还有李显——不论你到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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