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彬。
这三个字,让唐乔的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一些不属于她的,被原主深埋在身体里的记忆碎片,争先恐后挤了进来。
昏暗油腻的灶房里,一个瘦弱的女孩就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,偷偷看一本卷了边的旧课本。
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干净青年坐在她旁边,压低了声音,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念。
“乔乔,等你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,我就教你写我的名字。”
画面一转,在村口的树下,青年又红着脸把两本旧课本塞进她手里。
“乔乔,你这么聪明,不该不识字。你等我,等我转了正,就让媒人上门,风风光光的来娶你。”
那声音,曾经是原主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。
可当顾家五百块钱的彩礼送到唐家,被刘桂芬用布层层包好塞进衣柜最深处后,那道光就熄灭了。
那个白衬衫青年,再也没在村口出现过。
原主等了三天,等来的,却是陈文彬提着一支崭新的钢笔,走进了唐家院子,把钢笔塞到了唐月的手里。
刘桂芬把原本许诺给唐乔扯新衣裳的布票,也一并拿给了唐月。
记忆的碎片尖锐又清晰,刺得唐乔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
她的视线,从唐月那张因得意的脸上缓缓下移,最后落在了她白皙手腕上那根崭新的鲜红头绳。
真刺眼。
那根头绳,和记忆中系着信纸的那根一模一样。
唐月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下意识的把手往后缩了缩,但随即又挺直了背。
她以为唐乔这是嫉妒,是旧情难忘。
“姐姐,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”
唐月故意走近几步,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。
手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女士手表,在日光下倏的晃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”
她故作叹息,眼神却轻蔑的扫过唐乔身上打着补丁的旧衣服,最后落在顾峥蒙着眼睛的黑布上。
“可文彬哥现在是城里小学的正式老师,他喜欢的是有文化、知进退的姑娘,说往后要经常写文章,得有个人能看懂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带上了施舍般的告诫。
“他跟我说,最烦的就是有些农村姑娘没见识,死缠烂打。更何况……”
她捂着嘴,故作惊讶的压低声音,眼里的恶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“……你现在嫁了人,还是嫁给这么个……”
“姐姐,你就别再惦记不属于你的体面日子了,免得大家脸上都难看,也只会让文彬哥更看不起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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