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门口一个替马三爷看场子的打手,眉头先皱了起来。
三爷担着?
怎么担?
到时候客人买回去,洗出问题,还不是得闹到摊位上?
他们这些看场子的,难道还能把客人打出去?
这生意,没法做啊。
唐乔看着账房,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她把那两盆灰水,两块染污的白布,还有那截带着霉斑的暗纱,在桌子上一字排开。
证据确凿,不容抵赖。
她把账本推到桌子中间,对旁边的孙红霞说。
“红霞姐,麻烦你记下来。”
“早上八点,于黑市茶棚检验布料一卷。”
“见证人,孙红霞,侯三,及在场众人。”
“检测结果:严重掉色,夹有霉变纱线,不合格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“货品来源,待查。”
她没写马三爷的名字,这是给对方留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孙红霞拿起笔,一笔一划的把唐乔说的话全都记在了那空白的账页上。
账房看着那页白纸黑字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凑到唐乔跟前,压低了嗓子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。
“小唐老板,你别这么死心眼。这布,不做外衣,拆开了做内衬,或者换个不显眼的牌子,拿去别的村口卖,谁知道?”
“这白花花的钱,就这么扔了?”
唐乔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忽然抬起手,把那块被染得污七八糟的白布,推到账房的面前。
那块布湿哒哒的,还在往下滴着灰水。
“你想赚这笔钱?”
唐乔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行啊。”
“你先把这块白布,穿回家。”
茶棚里死一般寂静。
后堂的门帘被一只手拨开。
马三爷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那卷布,径直走到桌前。
他伸出手,拨开那块被唐乔推到账房面前的污糟白布。
指尖在布料上轻轻一捻,沾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蓝染料。
他搓了搓手指,把目光落在了唐乔身上。
“货,我可以再给你压价。”
“你,到底收不收?”